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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阿娜尔抬起眼看她。火光在两人之间跳动，将霍琴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她的神情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笃定和温柔，像在看一件她已经决定要守护很久很久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娜尔的嘴唇动了动，没有说出话来。她低下头，额头轻轻抵在霍琴的肩上，过了很久才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叹息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们在黑暗的地下石室中靠着岩壁坐下来休息。阿娜尔把羊皮地图仔细地重新卷好，用蜡封回陶罐里，然後把陶罐放在帆布袋最底层。她做完这一切後没有退开，依然紧挨着霍琴坐着，肩膀相靠，两人的体温在阴冷的地下水汽中彼此交换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霍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把那些碎片拼起来的时候，」阿娜尔的头靠在霍琴的肩上，声音因为疲倦而变得低柔沙哑，「它们真的会变成原来的样子吗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不会完全一样了。」霍琴的指尖在黑暗里找到了阿娜尔的手，将那只冰凉的手握在掌心里慢慢捂热。「碎了就是碎了。但我们可以把它们拼成一幅新的东西。不是原来的飞天，但还是美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阿娜尔在她肩上沉默了很久。黑暗中暗河的流水声平稳而绵长，像大地的心跳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也是。」阿娜尔的声音从她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，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笑意，「碎过的人也可以被拼起来。拼成新的、不是原来但还是美的东西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霍琴没有回答。她只是收紧了握着阿娜尔的那只手，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自己指间，掌心贴着掌心，严丝合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们在黑暗里坐了很久，直到上面的地砖被轻轻叩响——三长两短，这是阿娜尔和巴特尔约好的暗号，意味着二十四小时的计时开始倒数了。阿娜尔站起身，重新点燃打火机，朝霍琴伸出手。

        火光在黑暗中跳跃，将她伸出的那只手照得轮廓分明。带着旧疤和薄茧的掌心朝上，手指微微张开，等着另一只手落进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霍琴握住那只手站起来。掌心贴着掌心，十指交扣。她们侧身钻过狭窄的通道，攀上漆黑的石阶，朝着头顶那片蓝色穹顶的方向，一步一步地走回阳光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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